在国外订立的电子遗嘱在越南能否获得承认?

在国外订立的电子遗嘱,在订立地可能完全有效;但当继承人带着这份电子签名文件来到越南,准备继承亲人留下的房产或银行存款时,公证机构很可能拒绝受理。处理不当,遗产可能被按法定继承分割,如同遗嘱从未存在,这与逝者的意愿恰恰相反。

定居美国的父亲刚刚去世,留下一份依州法在线订立的遗嘱,其中处分了位于越南的房产,这份文件在越南的办理程序中是否有效?您居住在国外,不便前往越南,是否应该使用所在国的电子遗嘱服务来安排越南境内的财产?如果越南的共同继承人不承认这份遗嘱,又由谁来裁断、适用哪个国家的法律?这些问题的答案并不在某一条单独的规定里:它取决于遗嘱的订立地、遗产的类型,以及遗嘱在哪个环节被使用。下文将逐一解析现行法律框架、专属于国外订立遗嘱的承认通道、在越南的使用流程,以及那些因为相信"一份电子签名文件就足够"而让许多家庭耽误数年的常见错误。

现行越南法律框架下的电子遗嘱

规范遗嘱形式的基础法律《2015年民法典》只承认两种形式:

根据第628条,书面遗嘱分为四种:无见证人的遗嘱、有见证人的遗嘱、经公证的遗嘱和经认证的遗嘱。四种形式都以一份实体文件为前提。无见证人时,立遗嘱人必须"亲笔书写并在遗嘱上签名"(第633条);若以打字方式订立或由他人代书,则必须有至少两名见证人,且立遗嘱人必须"当着见证人的面在遗嘱上签名或按指印"(第634条)。目前没有任何规定允许用数字签名或远程认证来替代亲笔签名、指印以及当面在场这些要件。

不少人援引《2023年电子交易法》,认为局面已经改变。的确,2005年的旧法曾明确将"有关继承的文书"排除在适用范围之外,而2023年新法(自2024年7月1日起施行)取消了这份排除清单。但"取消排除即意味着电子遗嘱获得承认"的推论,恰恰忽略了该法自己划定的边界:第1条第2款明确规定"本法不规定交易的内容、条件和形式"。遗嘱的形式仍由《民法典》决定,而如上所述,《民法典》尚未为纯粹以电子数据形态存在的遗嘱开门。

公证领域同样体现出这种审慎。《2024年公证法》(自2025年7月1日起施行)首次允许制作电子公证文书,但实施细则立即对遗嘱关上了远程通道:

换言之,立遗嘱人仍须亲自到场,由公证员当面核实其神志清醒与意思自愿;"电子"要素只出现在其后制作公证文书的环节。简而言之,目前在越南境内不存在"自行起草文件、自行数字签名"即可取得合法遗嘱的路径。剩下的问题,也是对海外越南人最有价值的问题:依照他国法律有效订立的电子遗嘱,情况又如何?

《民法典》第681条对国外订立遗嘱的承认规则

涉外继承关系由《2015年民法典》第五编规范。总体而言,继承"依被继承人死亡前国籍所属国家的法律确定"(第680条第1款);订立、变更或撤销遗嘱的能力,依立遗嘱人订立时国籍所属国家的法律确定(第681条第1款)。专门针对遗嘱形式的关键规则,见第681条第2款:

这对您意味着什么?越南法律并不要求在国外订立的遗嘱照搬《民法典》的模板。一份遗嘱只要符合订立地、立遗嘱人居住地或其国籍国法律的形式标准,就具备了在越南获得形式承认的基础。与此同时,美国已有十余个州允许完全以电子方式订立遗嘱,其中包括内华达、亚利桑那和佛罗里达。因此,在这些州依规订立的电子遗嘱,并不会在越南被当然否定,尽管身在越南的人尚不能以这种方式立遗嘱。这一点常常让两边的人都感到意外。

不过,这条承认通道有三项必须了解的限制。其一,如果越南与相关国家之间存在国际条约,例如载有继承条款的司法协助协定,则优先适用条约的规定。其二,形式获得承认不等于一切获得承认:处分内容仍须符合规范该继承关系的法律,且外国法的适用后果违反越南法律基本原则的,不予适用(第670条)。其三,也是实务上最重要的一点:原则上获得承认是一回事,在程序中用得上是另一回事。第680条第2款规定:"对不动产继承权的行使,依不动产所在地国家的法律确定"。也就是说,对于越南境内的房产土地,遗产继承确认、过户登记的每一个环节都按越南程序进行,所有文件都必须以国内机关能够受理的形式存在。这正是下一部分的内容。

凭国外订立的遗嘱在越南继承遗产的流程

无论是纸质还是电子形式,在国外订立的遗嘱要在越南发挥效力,通常须经过以下步骤:

1. 在订立地国家将遗嘱固定为经认证的纸质文件。继承人需要取得附有该国主管机关认证的遗嘱:由法院通过遗嘱检验(probate)程序确认效力,或由公证人、保管机构出具经认证的副本。对电子遗嘱而言,这一步几乎是必经之路,因为一份电子签名文件本身没有任何可供越南方面机关查验的"实体"印章或签名。
2. 对整套文件办理领事认证。这是对外国出具文件的强制性要求,适用范围包括经认证的遗嘱,以及死亡证明和随附的身份文件(属于议定第9条规定的免认证情形除外)。
3. 翻译成越南语并对译文办理公证或认证,使整套材料可以在国内机关使用。
4. 在越南公证执业机构办理遗产继承确认手续。公证员审查遗嘱的效力、继承人的身份材料,并按规定张贴公告。房产过户或将继承款项汇往国外属于后续步骤,另有专门规定,DEDICA已在其他文章中作过分析。
5. 遭拒绝受理或发生争议时,将案件提交法院。当公证员拒绝受理或共同继承人意见不一时,越南法院将依据第681条判断遗嘱的形式效力。需要注意的是,外国法院的遗产判决、裁定只有依据国际条约或互惠原则才能在越南获得承认与执行(《民事诉讼法典》第423条);对于与越南没有此类条约的国家,包括美国,这条路并不简单,越南法院通常会把该遗嘱作为一项证据自行评判。

有必要准确理解领事认证的本质:该程序"仅是对文件、资料上的印章、签名、职衔进行确认,不包括对文件、资料内容和形式的确认"(第111/2011/NĐ-CP号议定第3条)。正因为它只处理印章和签名,对一份未附任何外国主管机关确认的"裸"电子遗嘱,认证机关无从下手。还有一条值得海外越南人关注的新动态:2025年12月底,越南完成了加入《海牙认证公约》(Apostille)的程序,预计自2026年9月11日起对未提出异议的成员国生效。届时,成员国的公文书只需在出具国取得一份附加证明书(Apostille),即可取代多环节的领事认证流程。在该日期之前,上述领事认证机制仍然全面适用。

实务中的法律风险与常见误区

最常见的错误,是以为有电子签名文件就足够了。实务中屡见这样的情形:亲人在美国依州法订立了有效的在线遗嘱,继承人只带着一份PDF文件和一条验证链接飞到越南,公证机构没有受理依据,而逝者的银行账户则继续处于冻结状态,等待合规材料。继承人不得不返回遗嘱订立国补办认证,在家庭最无暇应对繁琐手续的时刻,平白多耗费数月的往返时间与费用。

第二类风险集中在含有房产土地的遗产上。如前所述,不动产继承权的行使适用越南法律,因此围绕遗嘱形式的一切争论最终都会汇集到国内机关面前。一旦电子遗嘱的效力受到质疑且共同继承人意见相左,材料便会停滞不前。更危险的是,实践中确有这样的案例:境内的共同继承人按照"没有遗嘱"的法定继承程序办理了遗产确认,漏掉了遗嘱中指定的身在国外的受益人;此人事后只能起诉请求重新分割,这是一段在时间和亲情上都代价高昂的路。

第三个误区是把视频、录音等同于电子遗嘱。不少家庭把手机里录下的父母临终嘱托当作"遗嘱"。越南法律没有这种形式:口头遗嘱只在生命受到死亡威胁、无法订立书面遗嘱时才被认可,须有至少两名见证人当场记录并签名或按指印,该记录须在05个工作日内由公证员或主管机关确认见证人的签名或指印,且若03个月后立遗嘱人仍然在世且神志清醒,口头遗嘱自动失效(《2015年民法典》第629条、第630条)。

即便如此,也不必走向另一个极端而丢弃电子记录。《2023年电子交易法》确认:"数据电文中的信息,不得仅因其以数据电文形式表达而被否定法律效力"(第8条)。遗嘱文件、电子邮件、视频虽然代替不了一份合规订立的遗嘱,却可以在遗产纠纷诉讼中成为证明逝者意愿的证据。问题在于,证据之路意味着旷日持久、结果难料的诉讼,而一份从一开始就符合规范的遗嘱完全可以避免这一切。

对仍有机会补救的人来说,稳妥的方案要清晰得多。身在国外的越南公民可以订立书面遗嘱,并在所在国的越南驻外代表机构办理认证;《2024年公证法》也规定,外交代表机构、领事机构"可以对遗嘱、放弃继承的书面文件、各类授权文书进行公证"(第73条第1款)。这样的遗嘱与经公证、认证的遗嘱具有同等价值:

DEDICA在涉及国外遗嘱的遗产事务中的服务

DEDICA律师事务所在问题的两端为客户提供支持。对于持有在国外订立的电子或纸质遗嘱的客户,DEDICA律师依据订立地法律和《民法典》第681条评估其形式效力,明确指出需要在所在国申请哪些认证,指导领事认证和公证翻译,随后凭授权代为在公证机构办理遗产继承确认手续,并与越南的银行、土地登记机关对接。共同继承人之间发生争议时,DEDICA代表客户进行协商或参与法院诉讼,跟进案件直至判决执行阶段,并就继承所得转往国外的方案提供咨询。整个过程客户无需亲自到越南。

对于尚未立遗嘱、或对已订立的电子遗嘱心存疑虑的客户,DEDICA将为您在越南的资产量身建议最稳妥的形式:从在越南驻外代表机构认证的遗嘱,到利用一次回国行程办理的公证遗嘱,让您的意愿不必依赖日后的法律争辩。

如果您手中有一份在国外订立的遗嘱,无论是纸质文本还是电子文件,或者您正旅居海外、希望提前为越南境内的资产作出安排,请将遗嘱副本连同遗产的简要说明发送给DEDICA律师事务所。DEDICA律师将评估遗嘱的效力,规划需要补办的文件,并代表您在越南完成全部手续,即使您无法回国也同样可以办理。

本文内容仅供参考,依据撰写时有效的法律规定。每个案件都有其特定的情节与材料;请咨询DEDICA律师,以获得针对您具体情况的准确意见。